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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水】我确定我是小人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4:38:34
很长时间我一直思考,我到底要不要写自己,我也问自己:“我是小人吗?”我为什么常常心里阴暗,似乎从小到大一直如此,不能阳光点吗?总是很猥琐。我如今是市属单位的小公务员,十几年来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工作,战战兢兢地做事,见到领导还会全身发动,害怕他们的批评指责。在科员的位置一干就是十八年,今后也不可能有提拔的希望了。
激发我要写自己,也是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情,一张百元大钞。我原以为可以随手可得的,或者已在我预计中的,但……
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,表面光鲜,内地阴暗。我一直很注意我的外表,每次出门都得花上一定时间打点我的外表。我的脸面总是要有点光鲜的,头发绝对要整洁还要抹上一层油,衣服几乎只有西装领带才可以出门,皮鞋就更不用说了一定是要擦得乌黑雪亮的,最后在镜子里转上几圈满意后,手中还要拿上当日的报纸才从容出门。在别人眼里我是个绅士,有教养的人。我从不和人争执吵架,在单位我也不会说三道四,议论他人的事。我总是微笑,点头,打招呼:“你好”、“早”。见到弱者小孩跌倒,我会迅速扶起来,老人过街,也会礼貌询地问:“要帮忙吗?”在大家的眼里,我是个好人。
你们不知道,我是小人。我一直伪装自己,我心里阴暗。就是老婆孩子也不知道,他们根本看不出来,他们只知道他们有个好父亲好丈夫。在他们看来,我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糊口,彬彬有礼互敬互爱,从不大声小叫,口气中总是温和细语。邻居街坊见面,都说我是好人,是个绅士。小孩子说:“我有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爹就好了”。
可我就是个小人,卑鄙无耻的小人。我自私,我吝啬,我还贪小便意,我还有许多我说不出口的阴险想法。在我小的时候,我总是低头走路,不是我有驼背或者我很猥琐的原因,而是我心想地上是否有他人丢失的硬币。每当看到地上的硬币,我眼睛马上会发亮,精神也振奋。立马右脚踩住,像圆规一样,以右脚为圆心,左脚为半径,环视四周画上半个圆,小心观察周围,是否有人也发现了。当然每次我心里总是很紧张,心一直怦怦直跳,似乎感到是盗窃行为,过后往往有点快感。我一般都是假装鞋带脱落,蹲下,偷偷地捡起揣入口袋,迅速离开。
那张百元大钞点亮了我的双眼,展现在我的眼前。我情不自禁地向它走去,它似乎施展魔法,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。那可是一张百元大钞啊!
在机关单位,我一直是个好职员,年年都是先进分子。科室也不知换了几任科长,我一直是他们的“秘书”。是啊!科长这样的小官,不会配秘书的。但是他们是科长,我又能怎样。科室内的总结、报道、报告,甚至他们的学习体会。这些文章我都要帮他们写好。我不是他们的秘书是什么。我有时也想,管他们的,自己写去,我手头还有许多忙不完的事。但我还是懦弱,不敢顶撞,只是心里想想而已。看到他们不久就升官离开本科室,我也会嫉妒,放在心里诅咒,表面上我还是微笑着,祝贺他们荣升。我一直在科员的位置原地踏步,我知道我心里肮脏,我其实是个卑鄙小人,上帝不允许我这种人升官发财。
我有时也做梦中大彩,百万大奖。我中大奖了,我不干了。在梦中我神气地甩手不干,我看到他们的眼神,是那么的羡慕那么的低三下四。我体会到这辈子从未有的幸福快感。“我请大家吃饭”,我的声音也大起来了。我再也不用自己作践自己了。我还考虑我怎么使用我做梦做来的钱,买房,买车,买东西……
你们不知道,我多么想找回我心底里那一点点的自尊。钱也许是可以满足我的梦想,它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。除此之外,我如何努力如何挣扎似乎无济于事。但我还是不死心,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微下贱地活着,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。我想那些当大官的心情也和我一样吧。他们也有上级,也为金钱美女……
我行走在淮海路上,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往我眼前飘过,我根本没想欣赏或者获取,我知道它们一直在向我招手,我一点都没有所动。阳光照射在路旁林荫的树木,穿透映照在地上,像许多小碎纸洒满路面,路上的人群匆匆踩踏而过。我在陌生人面前,从来不会像在单位那样猥琐的,在路人看来我是有文化的高尚的风流倜傥的人。我一米八的个子阳光干净,整齐笔挺的仪容。我可以感到许多女士们的回头。
路过一处长长的围墙,里面的一颗桃花树已探出墙外,满是鲜艳的桃花。我想到了红杏出墙的美妙。路边停着一辆甲壳虫车,吸引我注意的是前轮下的百元大钞,很快就忘掉了美事。我加快脚步,像小的时候一样,环视四周,此时此地没有什么人。弯腰假装绑着鞋带,伸手去捡。怎么也无法拉出,这才发现百元大钞被车轮压去一角。不甘心,再绑一次鞋带,重复几次确定无法取出。我不可能就此离开的,它吸引我了,那是一张百元大钞啊!我看了看周围,若无其事地靠在墙根处,打开手中的报纸,装摸做样地看。心里想着,开车的人快点来。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,我感到双脚有点酸痛,那该死的司机还没出现。
两个妇女从我身边走过,她们看了我一眼,我从报纸的夹缝中,感到她们并不知道地上的百元大钞。也许我的风度吸引了她们,以至于忽略了车旁的百元大钞。她们停下脚步,在我附近聊天。我此时心里相当紧张,不是她们对我的议论会使我感到难为情,而是害怕她们发现地上的百元大钞,到时我的如意算盘落空。
“你说你的丈夫优点多?还是缺点多?”女人问另一个女人。
“我的丈夫缺点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。”女人回答。
“那他的优点呢?”
“像天上的太阳。”女人很不甘愿地回答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和他过。”
“我傻嘛!”女人笑的回答。
“我们女人就是傻。”
“……”。
过一会儿,两个女人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地离开了。我庆幸她们没有发现地上的百元大钞,也在想“太阳的光芒遮住了星星的亮度”,可能是我老婆爱我的原因吧!
我感到有点等不下去了,手中的报纸已来回看了几回,就是报纸的中缝小广告也看过两遍,我两腿酸的有些支撑不住。更让我害怕的,是会引起路人的注意,我在此地已太久了,我开始来回走动,心神不定。我心里告诉自己决不放弃,那是百元大钞啊!
我向四周观望,发现街对面有个小咖啡屋,决定到哪儿等待。
推开小咖啡店的门,我探头进入,在门口我停留观察。门口附近坐了七八个男女,在面对街对面的角落处有个空位,刚好可以观察到甲壳虫车。我决定选择那个最佳位置。我穿个三排座位,坐了下来,眼前是个大玻璃窗,街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,我要了一杯咖啡,慢慢品尝。
坐在这里与刚才对比,惬意多了。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,双腿也舒服了。我不自觉地搓搓我的大腿,眼光还是一直不离开街对面的那辆甲壳虫车。就是每当有人路过或者靠近我的百元大钞时,我的心都会紧张起来。我知道我是不会和她(他)们争抢的,也来不及的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百元大钞被别人夺取。我现在只希望甲壳虫车主快点将车开走,在还没人发现时。也希望甲壳虫的车主也最好不会发现他(她)的车下有百元大钞。
一个年迈的乞丐从路的一头慢慢靠近甲壳虫车,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上,嘴微微张开,心想:完了,我的百元大钞要没了。我的双眼像要冒烟似的发红,口发干,心跳的不行。当那个老乞丐接近甲壳虫车,停下并弯腰捡东西时,我差一点就要叫了起来。用手捂住自己的嘴,两眼紧紧地盯住那个老乞丐。看到他慢慢地离开甲壳虫车,百元大钞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哪里。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下,感到口干舌燥,喊道:“服务员,再来一杯咖啡。”
我两眼一直注意橱窗外,根本不在乎屋里的人,他(她)们在干什么,想什么。不知不觉我已要了三杯咖啡。
甲壳虫车主干什么去了,我有些着急了。我想乱停车,这里是不能泊车的,叫警察给罚单,罚死他(她)。一辆警车呼叫地从甲壳虫车旁经过。
我其实没有什么抱负,没有什么理想。我知道我是个小人物。自从参加工作后,把以前的追求梦想慢慢地磨灭了。现在的理想就是能安安稳稳地退休,每天对得起国家发给我的这份工资。我见到太多的人,没到退休就……。人生其实应该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是在工作期间,另一半是退休期间。许多人只享受了前半部分就离开了。许多当官当权的不是连退休工资都未拿到就坐牢去了吗。还有许多人生病痛苦地去世,连这样的梦想都变成了奢望吗。
橱窗外,一个人迅速跑向甲壳虫车。
我眼睛亮了起来,精神高度紧张。
那个小伙子钻进甲壳虫车内启动车子开走了。
我迅速站了起来,望向咖啡店门口,我傻了,两腿像被钉在原地,怎么也无法移动。
咖啡屋内,坐在门口附近的七八个男女,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。
(2015年2月5日星期四完稿)


共 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《我确定我是小人》一篇精彩别致、耐读耐品的小说。一张压在车轮下的百元钞票,被“我”无意惊然地发现。小说的亮点,就是在“我”取钱的过程中,通过一番惟妙惟肖的心理复杂多变的挖掘描写。将一个官场上似乎“道貌岸然”、生不得志的“我”的“小人”形象,揭示得血肉丰满,鲜活生动。小说从另一方面,也借“我”映射出了官场上一些所谓时兴的“潜规则”现象。“我”真的就是这样一个见钱眼开、见利忘义的“小人”吗?小说的出彩之笔,是在末尾,于出人预料中令人叹为观止,令人似在啼笑皆非中怵目惊心,深刻揭示了社会中的一种不雅的芸芸众生画像,让人不由凝眉思索,感喟无限……小说角度新颖,立意巧妙,情节铺设得当,人物心理刻画细腻,传神生动。问好作者,感谢精彩呈现,佳作共享。【山水神韵编辑:孤漠一尘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5020618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5 21:47:49 问好连中老师,小说小中见大,立意不俗,拜读学习啦!建议一下:文中的长句子太多,读着别扭,我费了好长时间改成了短句,今后注意一下。遥握!期待新的精彩! 宠辱不惊,望天空云卷云舒;去留无意,看世间花开花落。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05:46:04 谢谢一尘老师的精彩编辑,你的解读是我要表达的意思。原先我也考虑在前言予以说明,没想到老师的确是高水平的编辑。对于长句看来是像老师所言效果不佳,以后不在用。再次感谢老师你的解读,精准。辛苦,问好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08:15:01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,表面光鲜,内地阴暗。我一直很注意我的外表,每次出门都得花上一定时间打点我的外表。我的脸面总是要有点光鲜的,头发绝对要整洁还要抹上一层油,衣服几乎只有西装领带才可以出门,皮鞋就更不用说了一定是要擦得乌黑雪亮的,最后在镜子里转上几圈满意后,手中还要拿上当日的报纸才从容出门。在别人眼里我是个绅士,有教养的人。哈哈,我怎么感觉这就是我?嘻嘻! 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。
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08:51:02 多么维貌维肖的描写,小人及小人物形象跃然眼前,过程惊心动魄,内涵深刻,结尾 结尾我不太懂,老哥能否解释一下。 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。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09:20:04 老弟谢谢你的拜读点评。结尾是这样的:咖啡屋内的七八个男女,其实比我还小人,他(她)早就等在哪里,我一直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发现百元大钞的,没想到有如此多的人知道,我其实是最后一个知道。预示社会有许多人
4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08:52: 看老哥此文,我想起自己的《一块钱》,虽然都是走幽默路线,不过没这篇深刻,非常欣赏。 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。
5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6 22:15:06 问好连中老师,一篇精彩的小说,惟妙惟肖,小处见大,讽刺无处不在。 诗是一只空篮子,放进自己的生活!
回复5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7 08: 1:44 谢谢清光老师的拜读点评,给我一点意见,助我提高。再次感谢。
6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7 16:49:44 那百元钞是咖啡店老板设的。创意不错,长了点。
回复6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7 17:10:26 哈哈,老梦,你感到是咖啡老板设定局,这样咖啡生意兴隆吗。专门引诱小人,对吗。谢谢,问好。
7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8 19: 0:45 意见谈不上,没写过小说,也没有读什么小说,这篇小说我很喜欢,多多交流,期待老师的精彩。 诗是一只空篮子,放进自己的生活!
8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7 11:51: 0 看了两遍,语言没的说,干净利索,情节也好,结尾意外又在情理之中,我是小人,其实人人都是小人。要说不足,文中两个过路的女人对话,不太真实。我们可以观察一下,路上的女人之间不会这么对话,这对话是作者想出来的。这种对话下流也好,高大上也好,但不应该这么文绉绉。另一个问题是,叙述上有杂文的味道,有的地方,自我议论多了一点,可以把这些议论放在具体的故事里,通过人物表现。就篇幅来看,可以再短一点,更精干,也可以再加长,加几个故事,会更丰富。以上所言,一己之见。祝新年快乐。
回复8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7 12:46:57 您的意见非常中肯,写稿之前遇上老师就好了。中间用故事链接,丰富内容。谢谢了!节日快乐!
9 楼 文友: 2015-0 -10 2 :07:51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欧美的一个搞笑视频,但本篇小说刻画人物的内心很成功,很生动,捡钱的故事嫁接的很好,虚实故事之中道出了大道理:活的自由健康也是一种幸福。一个高官最近不是说吗?所谓幸福有时候就是牢里没有亲人,家里没有病人,以这样的标准,很多屌丝太幸福了!
回复9 楼 文友: 2015-0 -11 09:22:48 凯哥以后多多给点意见,我再次感谢。的确是您所说的,什么名和利都是过眼云烟,身心健康才是第一。
10 楼 文友: 2015-05-1 20:28:58 文字活泼,心理描写细腻传神,佳作,为老师鼓呼。 啼笑世象皆有因缘,苦苦求索心灵中那一缕阳光。
回复10 楼 文友: 2015-05-22 15: 8:09 谢谢!老师的拜读,多交流,多给意见。再次感谢,问好。小孩眼睛红有眼屎
年轻女性有点漏尿什么原因
宝宝小便黄
幼儿眼屎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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